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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陕北去 -郝峻岭 郭哲学

[日期:2026年10月15日]     来源: 中国市长杂志社-市长网  作者: 郝峻岭 郭哲学   阅读量: 20144               [字体:大 中 小]

中央红军1934年10月离开江西省于都县开始长征后,“要到哪里去?”“在哪里休整?”“什么时间结束?”这样的问题一直萦绕在将士们心头。随着离中央苏区越来越远,人们心中的问号也越拉越大。1935年9月18日,中央红军在摆脱国民党军队数百次追堵围剿、战胜雪山草地等异常恶劣的自然环境、经受饥饿伤病等严酷的生死考验、跨过大半个中国之后,才在甘肃省的一个小镇——哈达铺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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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子口战役胜利后,红一军团二师直属侦察连连长梁兴初和指导员曹德连正带领连队向西北方向追击残敌。突然,远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在梁兴初扭头一愣神的工夫,师部通信员驱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报告,师首长命令你们立即停止追击,去哈达铺侦察敌情,筹集粮草物资。师首长还特别交待,要你们给中央首长搞一些‘精神食粮’送去。”看着师部通信员翻身上马,一溜烟地消失在视野中,梁兴初脸上现出会意的微笑,他一边在嘴里念叨着“精神食粮”四个字,一边冲连部通信员喊道:“快叫曹指导员停止追击,召开支部会!”

支部会上,大家通过对目前掌握的哈达铺敌社情进行分析研究,一致认为化装成国民党中央军进入哈达铺是个不错的选项,并对上级下达的任务进行了分工:梁兴初负责筹集粮草物资;曹德连负责找“精神食粮”(专指报刊杂志)和搜集情报;副连长刘云彪负责控制镇上的保安队等反动武装。散会后,全连官兵都换上了国民党中央军的服装,梁兴初戴着中校军衔、曹德连和刘云彪戴着少校军衔,一行人大摇大摆地向哈达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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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达铺虽说是个小镇,只有一条约一公里长的主街道,但历史上却是甘川道上的商贸集镇和军事要地。听说“中央军”来了,驻在这里的国民党党部书记不敢怠慢,赶紧叫上镇长、保安队长和碰巧路过此地、驻在岷山县的国民党少校副官,一同前来迎接。

在镇公所,梁兴初先向镇长吩咐道:“我们是打前站的,你快去找人筹备粮草物资,大部队很快就到!”镇长走后,梁兴初冲曹德连和刘云彪说道:“老曹快带人去找‘精神食粮’,老刘去保安队,其余人在这里警戒!”

时间不长,刘云彪回到了镇公所,附在梁兴初耳边说:“保安队都被控制住了。”

听到这句话,梁兴初“腾”地站了起来,声色俱厉地正告国民党党部书记和那位少校副官:“我们是红军,你们不要怕。只要听候吩咐,红军不会伤害你们!”正在聊天的党部书记和少校副官听梁兴初说他们是红军,不禁大惊失色,但是看到旁边持枪挺立的红军战士,只好沮丧地耷拉下了脑袋。

此时,曹德连也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幸亏这地方有个邮政代办所,要不然,这‘精神食粮’怕是要落空喽!你看,这张《大公报》是我从墙上揭下来的,这上面有这么一句‘陕北刘志丹部占领6座县城,拥有正规军5万多人’,可能有点价值。只可惜找到的报纸太少了!”曹德连说着把几张发黄的报纸拍在了桌子上。

看到曹德连不满意的样子,那位国民党少校副官讨好地说:“长官是找报纸吗?我从省城带了一捆,就在外面的马驮子里,不知对你们有没有用?”曹德连闻听此言顿时喜出望外:“快去拿来!”

从国民党少校副官带来的《大公报》上,曹德连相继看到了“盘踞陕北者为红军二十六路军,匪军军长刘志丹辖三师,为匪军主力部队,现在陕北状况,正与民国二十年之汪西情形相仿佛……”“陕甘红军打破蒋氏第二次围剿,解放了安定、延安、靖边等县城,使得陕甘根据地连成一片……”的消息,他兴奋地对梁兴初说:“老梁,看来陕甘这边真有刘志丹的红军,还打了大胜仗!”

梁兴初凑过来看完,激动地一拍桌子:“这才是毛主席想要的‘精神食粮’啊!”

为使中央首长尽快看到报纸,曹德连连夜带人把报纸和那位国民党少校副官送到了军团部。

从军团部回来,曹德连告诉梁兴初:“中央首长们看到报纸后都很高兴,直夸我们这‘精神食粮’送得很及时,立了大功。毛主席还兴致勃勃地把陕西省委的秘书长贾拓夫叫去验证报纸上消息的真伪,详细询问了陕西省委被破坏前红二十六军和陕甘游击队在陕北开展革命斗争的情况。之后,毛主席连说了两遍:我们就要有家了,我们有家了。”

中央红军顺利开进哈达铺后,党中央立即在“义和昌药店”召开了政治局常委会议,对“到陕北去”、奔赴抗日前线等新的战略方针进行了认真研究,并结合形势任务需要,决定对部队建制进行大幅度调整和改编,把红一、三军团和中央军委直属纵队整编为“中国工农红军抗日先遣支队(陕甘支队)”,下辖3个纵队:第一军团为第一纵队;第三军团为第二纵队;军委直属纵队和干部团组成第三纵队。这是继著名的“三湾改编”之后又一次大改编--“哈达铺整编”。这次整编进一步确定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权,为北上抗日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基础。

接着,中央又在关帝庙召开了团以上干部会议,毛泽东作了《关于形势和任务的政治报告》,他慷慨激昂地说:“我们要北上,他(张国焘)要南下;我们要抗日,他要躲开矛盾,究竟哪个是退却,哪个是机会主义?感谢国民党的报纸,为我们提供了陕北红军比较详细的消息。我们要抗日,就要到陕北去,那里有刘志丹的红军,那里有我们的根据地……”

在哈达铺会议之前,中央红军曾经针对长征的根据地问题作过三次决定:一是黎平会议作出了突围去湘西建立川黔边根据地的决定;二是遵义会议作出了建立云贵川根据地的决定;三是两河口会议作出了建立川陕甘根据地的决定,但都因为蒋介石的疯狂围剿、敌情发生变化最终不得不改变决定。这次意外地获知陕北有刘志丹、习仲勋、徐海东等创建的根据地,不仅中央领导,所有红军将士都欣喜万分,心中顿时升腾起一种希望之光。

在哈达铺休整期间,为使将士们的体力尽快得以恢复,各伙食单位杀猪宰羊、买鸡买蛋,大办伙食。总政治部专门提出了“大家要吃得好”的口号,并给每个人发了一块大洋用于改善生活,

可别小看这一块大洋!当时哈达铺的物价比较低,一头百十斤重的肥猪才卖5块大洋,一块大洋可买5只鸡,一毛钱能买10个鸡蛋。所以,发给每个人的一块大洋足够战士们在当地饭店改善伙食了。长期以来,这些在长征途中饱受饥饿困扰的战士们,曾把“吃顿饱饭”看成是一种奢侈,特别是对于还在长身体的小战士、处在哺乳期的女战士而言,有了这一块大洋,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总政治部还要求各伙食单位盛情邀请当地的男女老少一起会餐,每个单位邀请的老乡都有一二十个。在日常接触中,乡亲们亲身感受到红军与国民党军队截然不同,是为穷人打天下的队伍。经过休整补给,将士们的体力有了明显增强,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他们有的协同新成立的苏维埃政府一起惩治平日里欺压乡民的恶霸,有的向当地群众宣传红军的各项政策规定,一些闲不住的战士利用休整时间帮老乡们干了很多家务活,赢得了乡亲们的广泛拥戴和信任。

在红军的宣传鼓动下,乡亲们支持红军北上抗日的热情空前高涨,有三千多名老乡参加了地方游击队;两千多名青壮年参加了红军;新成立的苏维埃政府在短时间里就为红军筹粮六万多斤。军民鱼水情的动人场面随处可见。

面对四十倍于我军的国民党军队的反革命围剿,党中央制定了“声东击西、佯攻天水、诱敌东下、智渡渭河”的周密作战方案。敌人得到红军向天水行动的情报,看到红军佯攻的动向,担心天水被攻破后威胁到西安,迅速向天水调集以抵挡红军的猛烈进攻。却不料,此时中央红军已从哈达铺出发,以日行100多里的急行军速度向北挺进,经宕昌县理川镇、岷县、通渭,于9月26日抢渡渭河,通过“渭河封锁线”,27日到达了甘肃省通渭县榜罗镇。

在榜罗镇,党中央又从邮政代办所和学校找来了一些报纸,进一步核实了陕北根据地的情况,随后召开了政治局常委会议,反复论证了党的战略方针,正式明确地向全体将士宣布了中央决定放弃创建川陕甘根据地的计划,把陕北作为革命大本营、长征目的地的重大决策,从而彻底解决了长征以来一直悬而未决的目的地问题。

肖华将军曾赋诗赞道——

  红军越岷山,哈达大整编。

  万里云和月,精兵存六千。

  导师指陕北,军行道花妍。

  革命靠路线,红星飞满天。

到达陕北的中央红军受到当地军民的热烈欢迎。毛泽东不顾长途跋涉劳顿,相继看望和接见了身兼数职的陕甘边苏维埃政府主席习仲勋和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刘志丹等领导同志。见到习仲勋后,他脱口感叹道:“好一个年轻的苏维埃主席啊!”听到毛泽东这话,习仲勋百感交激,原本想说的话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毛泽东握着习仲勋的手,会意地说:“让你们受委屈了!感谢你们在陕北发展壮大的根据地和红军武装,等三军会师后,长征就可以胜利结束,红军就能奔赴抗日前线了!”

审核:张俊生